欧盟与其成员国对“外籍战士”回流的应对研究

《云南大学学报》

原标题:【恐怖主义研究】后IS时代“伊斯兰国”在南亚活动的现状、影响及发展趋势

这两天,全世界的目光再次聚焦到IS这个连基地组织都觉得极端、残忍、野蛮的恐怖主义组织。它是如何一步步扩张起来的?为何选择这时袭击巴黎?恐怖袭击事件是否会让美俄等国联合起来,加大对该组织的打击力度?

摘 要:
当前欧盟面临较为严峻的反恐形势,其中参与“伊斯兰国”等极端组织的“外籍战士”回流是衍生出这一问题的部分原因。屡发的恐怖袭击和“外籍战士”规模的庞大,不仅让欧盟及其成员国政府忧心忡忡,而且也在内部形成了支持欧盟及各国政府采取“例外”措施应对此问题的社会舆论。在此背景下,近年来欧盟及其成员国加快了行动步伐,尝试在境外采取军事行动、没收护照和取消国籍、加强边界防御进行拦截、进行逮捕审讯、开展去极端化项目、发展间谍以获得情报等方面入手应对“外籍战士”的回流。不过,由于时间紧迫、问题严峻,欧盟及其成员国在较短时间内密集出台的措施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如强力措施不仅带来了侵犯人权和其他不可预知的负面后果,而且还可能恶化世界其他地区和国家的安全形势;而去极端化项目和发展间谍不仅成本高昂,而且很难保证极端分子的去激进化过程不会发生逆转,即难以确保相关措施的效果。当然,尽管欧盟及其成员国应对“圣战”回流人员所采取的措施存在一些问题,但也有不少可借鉴之处。

一、后IS时代“伊斯兰国”在世界范围内的表现 (一)
“伊斯兰国”从“建国”到覆灭的发展演变 1.“伊斯兰国”在中东地区“发家”壮大。

IS在全球疯狂扩张。 《东江时报》采集

关键词: 欧盟;“外籍战士”;回流;应对措施;去激进化

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后,
次年本·拉登任命阿布·穆萨卜·扎卡维为伊拉克“基地组织”分支的首领,
主要在伊拉克开展“圣战”活动。2006年6月7日在美军的一次空袭中扎卡维身亡,
后接任的是阿布·阿卜杜拉·拉希德·巴格达迪,
他于2006年宣布成立“伊拉克伊斯兰国” (ISI) 。2010年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
(Abu Bakr al-Baghdadi)
成为“伊拉克伊斯兰国”新一任埃米尔。随着美军2011年从伊拉克的撤军,
ISI再次得到发展的机会, 加之叙利亚的内战也为其开辟了新“圣战”战场,
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派遣阿布·穆罕默德·约拉尼领导的努斯拉阵线前往叙利亚参加圣战,
圣战势如破竹,
攻下了叙利亚的大片领土。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唯恐约拉尼自立为王,
所以在2013年单方面宣布ISI与努斯拉阵线合并统称为“伊拉克和大叙利亚伊斯兰国”
(ISIS) , 此事遭到势头正盛的约拉尼的反对。2014年初,
ISIS为了扩张领土在叙利亚发起拉卡和代尔祖尔两大战役,
将努斯拉阵线逐出了拉卡, 2014年6月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宣布用“伊斯兰国”
(IS) 取代“伊拉克和大叙利亚伊斯兰国” (Islamic State of Iraq and al Shams,
ISIS) ,
并在中东开始了“建国”活动及在世界穆斯林国家范围内开展“建省”活动。从2014年“伊斯兰国”建省开始,
以伊叙两地为中心, 其势力范围不断蔓延, 在北非建立“西奈省”,
在南亚建立“呼罗珊省”等,
企图建立囊括北非、西亚、中亚、南亚及中国新疆在内的“哈里发国”。

扩张受阻后发动恐袭?

作者简介:
曾向红,男,兰州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兰州大学中亚研究所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2.“伊斯兰国”在中东的势力范围消失殆尽。

受伊拉克、叙利亚战乱影响,IS近年发展迅速,随后通过网络招募等形式在全球扩张。

课题: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一带一路”专项项目“中亚五国研究与数据库建设”(项目号:17VDL003)、2018年度新疆智库项目“中亚安全形势的变化与‘一带’建设”的阶段性研究成果,并得到兰州大学2018年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重点研究基地团队建设项目———“‘一带一路’沿线中亚国家安全治理研究”(项目号:18LZUJBWTD003)与专项资金自由探索项目“‘一带一路’倡议中不同区域的主要安全问题研究”(项目号:18LZUJBWZY004)的资助。

2016年10月, 在反恐联盟的合作之下,
截至2017年末“伊斯兰国”在伊拉克和叙利亚失去了大片领土,
其势力范围仅零星地存在于沙漠地区,
制造的恐怖袭击事件达到2014年6月“建国”以来最低点。经过多方武装势力的围攻,
2017年初, 伊拉克政府军解放了摩苏尔的东部城区,
圣战分子的战斗士气低落。叙利亚的反恐合作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据消息称,
2017年初叙利亚就解放居民点累计228个,
解放的领土也达3975平方公里。叙利亚境内的库尔德人更是组成民兵参与打击境内的恐怖组织,
并与2017年4月20日解放了乌姆特涅克、瑟瓦、比尔科比、赫塔什四个拉卡村庄。伊拉克联合行动指挥部发言人叶海亚·拉苏尔当天在记者会上说:“截至2017年3月31日,
‘伊斯兰国’控制的伊拉克领土面积已从2014年的40%减少到6.8%。” (1) 可见,
“伊斯兰国”在中东的生存空间急剧萎缩。2017年6月21日,
IS在摩苏尔炸毁了具有象征意义的“建国寺”, 伊拉克总理海德尔·阿巴迪认为,
“伊斯兰国”此举无异于正式宣告战败。 (2) 截止到2017年10月,
反恐联军已经从“伊斯兰国”手中解放了90%的土地。 (3)
随着“伊斯兰国”进入后IS时代,
与之前相比其发动恐怖袭击的数量有所下降、强度有所减弱。据法新社2018年1月18日报道,
简氏恐怖主义与叛乱活动情报中心当日发表的一份报告称,
伊拉克和叙利亚2017年在恐怖袭击中丧生的人数大幅下降。2016年伊拉克武装袭击死亡人数为8437人,
2017年的死亡人数为3378人,
相比下降了60%。2017年叙利亚死于恐怖主义和叛乱的人数从2016年的6477人下降至3641人,
丧生人数下降了44%, 报道还称在全球范围内, 恐袭致死人数呈下降趋势,
从2016年的27697人下降至去年的18475人。 (1)可见,
“伊斯兰国”在中东的生存空间受到严重挤压, 势必会寻求报复并企图发展新据点。

几年前,人们还对
伊斯兰国这个组织极为陌生。它是如何发展壮大的?各方对此解读不一。目前学界普遍赞同的一点是:基地组织、IS等恐怖组织的出现与美欧等西方国家长期在中东地区推行简单粗暴的干预政策有关。

前 言

(二) 后IS时代“伊斯兰国”在世界范围内的恐怖活动

IS的前身是活跃于伊拉克的
统一圣战组织,后其领导人宣布效忠于基地组织,成为伊拉克基地组织的一部分。在伊拉克战争后,伊拉克基地组织逐渐壮大,IS也随着慢慢扩张。

“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下称IS)及其煽动的域外恐怖袭击,对国际社会的安全与稳定构成了严重挑战。随着IS在叙利亚与伊拉克本土遭遇严重领土损失(2017年11月21日伊朗、伊拉克两国同时宣布IS已被剿灭),国际社会面临的恐怖主义形势更为凶险,因为IS招募了来自世界100多个国家的4万余名外籍战斗人员。虽然部分外籍战斗人员被打死,但多数得以存活下来。IS的溃败,将导致他们四处
逃窜或回流本国,从而给过境国、原籍国、目标国等国家或地区带来严峻的反恐压力。事实上,国际社会当前已见证此起彼伏的大规模恐怖袭击。如2017年11月24日,埃及北西奈省一座清真寺遭恐怖分子袭击,造成至少305人死亡,100多人受伤,这是埃及遭受的最为严重的恐怖袭击。加上近来许多欧洲国家、美国、伊拉克、阿富汗等同样遭遇了诸多恐怖袭击,充分说明了恐怖主义威胁的严重性。

2017年年底伊拉克、叙利亚宣布战胜了“伊斯兰国”, 收复了所有失地,
从表面上看该组织在军事上陷入被动局面,
但“伊斯兰国”的圣战分子纷纷外逃至欧洲、南亚、东南亚地区进行“碎片化”“零散化”的恐怖袭击,
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反恐难度。后IS时代的“伊斯兰国”并不谋求领土的扩张,
而是开展疯狂的恐怖袭击活动增加威慑力。

阿拉伯之春后,以美欧为首的西方国家试图利用反对派的力量推翻现有政权,在中东建立起西方式的民主政府。但中东问题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干预不成反使中东陷入更大乱局。最终在客观上导致极端组织、恐怖主义在中东不断滋生壮大。

事实上,外籍战斗人员在国际上的流动与扩散并非新现象。无论是20世纪80年代的阿富汗抗苏战争,还是90年代的第一次车臣战争和波斯尼亚战争,以及21世纪以来的伊拉克战争和叙利亚内战,都曾吸引了许多激进分子外流至冲突地区,并衍生出令人瞩目的“外籍战士”(Foreign
Fighters)现象。由于这些“外籍战士”与恐怖活动息息相关,故注意到这一现象的成果,往往从反恐角度对此产生的原因、活动、去向、应对措施等方面进行研究。然而,与以往“外籍战士”现象不同的是,当前的“外籍战士”现象有两个特征:其一,伊拉克和叙利亚吸引的“外籍战士”在规模上不可同日而语。如在鼎盛时期,“伊斯兰国”吸引了4万名“外籍战士”,而阿富汗抗苏战争期间吸引的外籍战士为4000余人。其二,IS等恐怖组织意识形态的吸引力,远超此前的恐怖组织。IS超越了此前“基地”等恐怖组织仅宣扬捍卫信仰之地的防御性圣战理念,构建了一套为其开疆拓土、建立哈里发国家服务的完整意识形态,并明晰地界定了自身在此过程中的位置。这两方面的特征,使外流至叙利亚与伊拉克的“外籍战士”对国际社会的安全构成了更加严重的威胁。本文旨在分析欧盟对“外籍战士”,尤其是回流“外籍战士”的威胁认知,并分析欧盟与其成员国为应对这种威胁所采取的主要措施,最后将对这些措施进行简要评估。

1.“伊斯兰国”辗转欧洲制造新形式的恐怖袭击。

到2013年,叙利亚境内已出现多个系统化极端组织。与此同时,伊拉克基地组织与基地组织总部在对伊斯兰教义的理解以及军事战略部署上分歧愈加明显。伊拉克基地组织的效忠者在组织架构形式上比基地组织更大胆,不像基地组织那样采取散点式、缺乏组织的领导形式,建立起自上而下的国家统治机器。

一、欧盟及其成员国对“外籍战士”的威胁认知

随着“伊斯兰国”在中东势力的节节败退, “伊斯兰国”的圣战分子一部分回流到本国
(尤其是约旦和突尼斯) 引爆自己。据材料显示,
大约5000至6000名突尼斯人和2000到3000名约旦人为其效力,
截止2016年年底已有800名突尼斯战斗人士回家,
这也是2017年北非安全形势进一步恶化的原因。另一部分则乔装成中东难民或盗取空白护照潜入欧洲发起恐怖袭击,
据俄罗斯《报纸报》1月3日消息, 意大利情报部门的消息人士称,
以“伊斯兰国”恐怖组织头目拉夫德利姆·穆哈杰里 (Lavdrim Muhaxheri)
为首的400名恐怖分子已乔装成难民潜入欧洲实施恐怖袭击活动。 (2) 2017年3月,
巴格达迪也在其“告别演说”中也承认在伊拉克的战斗中的失败,
他命令非阿拉伯人员回到各自的国家引爆自己。(3)
“伊斯兰国”为了鼓励战士们执行自杀任务发行了“通往天堂的护照”,
拥有护照的战士死后能上天堂, 还有处女相陪。 (4) 种种资料和事件表明,
“伊斯兰国”在伊叙两地失利之后, 使得恐怖主义活动外延扩大,
从欧洲局部蔓延至欧洲大部分国家, 恐袭活动一度呈现“遍地开花”之势,
法国、英国、俄罗斯、比利时等国无一幸免, 给欧洲蒙上了恐怖的阴霾,
安全形势令人担忧。

这年4月,叙利亚胜利阵线的头目巴格达迪发布宣言,称叙利亚胜利阵线的建立、资助都出自原来的伊拉克基地组织,两个组织将合并为
伊拉克及沙姆伊斯兰国。2014年,ISIS更名为IS。2014年2月,基地组织公开宣称IS的行为过于极端、残忍、野蛮,并断绝与它的一切联系。

虽然“外籍战士”现象近来得到了较多关注,但学术界对此概念仍未达成共识。根据对“外籍战士”现象做出开拓性研究的戴维·马勒特(David
Malet)的界定,所谓“外籍战士”是指“在冲突国家内战期间参与叛乱的非本国公民”。也有学者将“外籍战士”界定为那些“受到宗教、亲缘关系,而且/或者宗教,而非金钱激励所驱动,进入冲突区域参加敌对活动的非本土、非本国战斗人员”。相对于马勒特的定义,后一个界定明确将“外籍战士”视为战斗人员。在马勒特的基础上,知名恐怖主义研究者托马斯·海格哈姆(Thomas
Hegghammer)认为
“外籍战士”具有以下特征:“加入或在特定叛乱的框架下开展行动;不拥有冲突国家的公民身份,或与冲突各方不存在亲缘关系;不隶属于任何官方军事组织;
不收取报酬”。相对于前两个定义,海格哈姆对“外籍战士”的界定更为严格。按此标准,许多参与IS的外国圣战者并不属于“外籍战士”的范畴,因为他们中的部分人是受到IS承诺的高额薪水才前往的。鉴于此,本文仍采用马勒特较为宽泛的“外籍战士”概念。

由表一可知“伊斯兰国”17天中就连续发动了四次恐怖袭击, 死伤惨重,
而且恐怖袭击的方式也发生了变化, 目标往往是人群集中的闹市,
而且“独狼”式的恐袭突出, 并向“群狼”的态势发展,
这种恐怖袭击成本低但成效较高。2017年7月,
国际刑事警察组织发表了一份173名极端组织“伊斯兰国”人员的名单,
这些人很可能通过各种渠道潜藏在欧洲国家准备发动自杀式炸弹袭击。2017年10月,
“伊斯兰国”发布图片宣称于2018年6月在俄罗斯举办世界杯之际发动恐怖袭击活动。近两年“伊斯兰国”的暴恐形式变化与其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颓势有直接关系。截止2017年末“伊斯兰国”在伊叙两国丧失90%以上的领土,
圣战分子也急剧锐减, 号召圣战者回流目的之一:是寻求第三国战地,
以求化整为零,
寻求伺机再起的机会;目的之二:不排除为了掩饰在中东战场上的颓势而强化在欧洲的恐袭,
以鼓舞士气并彰显其影响力依旧存在, 这就使得欧洲的反恐行动任重而道远。

更名后的IS变得更加暴力、极端,不断发动恐怖袭击。

欧盟成员国有数量众多的公民去往伊拉克和叙利亚参加“圣战”,成为“外籍战士”,其中多数人参加了IS。根据欧盟“激进化观察网络”(Radicalization
Awareness
Network)2017年7月的统计数字,在伊、叙两国活跃着5000名左右的欧盟公民,其中约30%的人员可能会回流欧盟。在某些国家,如丹麦、瑞典、英国,回流人员的比例可能达到50%。而根据知名恐怖主义研究机构苏凡集团(Soufan
Center)于2017年10月发布的报告,在5718名参与IS的欧盟籍“圣战”分子中,大约有1200人已回流欧盟。

  1. 东南亚的极端组织向IS效忠, 恐袭风险持续加剧。

与此同时,美俄等国意识到IS的威胁,先后对伊拉克和叙利亚境内的IS组织进行军事打击。作为欧洲大国,法国一直有参与对IS的打击。本月5日,法国总统还发布公报,将部署包括戴高乐号航母参与打击IS极端组织的行动。

欧盟“外籍战士”回流后很可能会在欧洲本土发动恐怖袭击,这无疑是威胁欧盟稳定和安全的重大问题。事实上,近年来,恐怖分子在欧盟国家发起了多次大规模的恐怖袭击,如2015年1月7日,法国巴黎《查理周刊》总部遭遇恐怖袭击;2015年11月13日,法国巴黎辖区内发生系列恐怖袭击案件;2016年3月22日,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发生系列爆炸案;2016年7月14日,法国国庆日南部海滨城市尼斯的卡车袭击案;2016年7月22日,德国慕尼黑购物中心枪击案;2016年12月19日,德国柏林重型卡车攻击人群案;2017年8月17日,西班牙巴塞罗那卡车袭击案,等等。在这些恐怖袭击中,2014年5月的比利时布鲁塞尔犹太人纪念馆遇袭案、2015年1月的比利时东部小镇韦尔维耶警察遇袭案、2016年3月发生的比利时布鲁塞尔系列爆炸案与2015年11月法国的恐怖袭击已被确认有回流的“外籍战士”参与。

东南亚地区5.6亿人口中, 穆斯林达到2亿,
尤其是印度尼西亚是目前信仰伊斯兰教人口最多的国家。 (1)
由于宗教和族群矛盾,
为境内极端主义和“伊斯兰国”的渗透提供了肥沃的土壤。本地区囊括在“伊斯兰国”建立横跨北非、中亚、南亚、东南亚的哈里发大帝国之中,
因此自2014年“伊斯兰国”在中东发家之后,
便在北非、南亚、东南亚发布“征兵令”,
招募大批的极端分子前往伊叙的“伊斯兰国”总部进行极端思想和洗脑培训教育。为了建立囊括全球所有穆斯林的“哈里发”大帝国,
继续向东扩张, 2016年6月又宣布在以菲律宾为中心的东南亚地区建省,
吸引了东南亚包括阿布沙耶夫、穆特组织在内的大量极端势力的支持与效忠。 (2)
“伊斯兰国”的组织中设有专门负责招募东南亚恐怖分子的军事组织———“马来群岛单位”,
通过发行报纸、互联网等方式专门接受来自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的极端分子。
(3) CNN援引相关报告称, 东南亚总共约1000多人前往IS的中东战场,
其中最多的是来自印尼, 其次是马来西亚和菲律宾南部的极端分子。 (4)
由于“伊斯兰国”在中东面临灭亡的形势,
现如今在伊叙经过洗脑和训练的圣战分子纷纷逃窜回东南亚,
尤其是菲律宾的南部, 为极端分子提供了庇护所,
菲律宾南部棉兰老岛为中心的南部岛屿成为恐怖分子培训和策划活动的据点,
并企图蔓延至印尼等其他东南亚国家。从马来西亚到菲律宾,
已经形成了一个“恐怖新月地带”, 不仅威胁本地区安全,
中东和中亚的恐怖分子还能通过这条路线相互往来。 (5)
虽然“伊斯兰国”在东南亚分支的头目哈皮隆与奥马卡延·马巫德已经于2017年10月被击毙,
但还会有新的“埃米尔”接替, 恐怖主义思想与活动仍不可小觑。

法国与叙利亚有较深的地缘政治联系,可以预见,法国在叙利亚参与空袭并派驻航母的行为令IS怀恨已久。这或是促使IS发动针对巴黎的系列恐怖袭击的原因。

欧盟遭遇的系列恐袭事件,充分说明了恐怖威胁的严重性。事实上,除了这些已经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外,欧盟成员国还挫败了许多恐袭图谋。例如,仅在2017年1月至6月,法国就成功阻止了12次可能的恐袭;而英国在2017年4月至6月间就挫败了5次恐袭图谋;2017年12月上旬,英国还宣布挫败了一起试图暗杀首相特雷莎·梅的恐怖图谋。面对“外籍战士”的大量回流,欧盟国家不得不采取各种措施加以应对,以缓解民众的恐慌情绪,保障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

二、后IS时代“伊斯兰国”在南亚的活动及影响 (一)
在阿富汗与阿塔争夺生存空间, 安全形势堪忧

巴黎恐袭成打击IS转折点?

对于可能遭遇回流“外籍战士”带来的安全威胁,欧盟决策者充满忧虑。如2014年1月,时任欧洲委员会民政事务专员茜茜莉亚·马姆斯特罗姆(Cecilia
Malmstrom)警告说:“那些外流冲突区域参加培训和战斗的欧洲人,在此过程中变得更为激进。”“其中一些年轻人已经加入了有恐怖组织议程的组织,他们在战争中受到培训和变得冷血,当他们从冲突区域返回时将对我们的安全构成威胁。从长期来看,他们是恐怖主义的催化剂。”在2014年6月IS宣告成立“哈里发国家”之后,欧盟对成员国公民流向叙利亚与伊拉克的担忧显著提升。如2014年8月,欧盟理事会忧心忡忡地表示:“哈里发国家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建立,及其输出以伊斯兰极端主义为基础的恐怖主义,对欧洲国家的安全是一种直接威胁。”“欧盟理事会强烈相信有必要为阻止外籍战士的回流采取强硬措施。”

2014年底, 自“伊斯兰国”在阿富汗进行渗透以来, 在阿富汗宣传宗教极端主义,
号召数千名圣战分子为其效忠。鉴于阿国的政治失效、经济落后、宗教极端思想浓郁的原因,
阿富汗不仅是“伊斯兰国”招募兵源之地,
也是掠夺钱财制造影响力的良地。“伊斯兰国”在阿富汗境内不断渗透制造事端,
严重挑战着境内阿塔的势力范围,
近两年阿塔与“伊斯兰国”在阿境内的竞争加剧了阿富汗的安全形势。2017年4月27日,
阿富汗地方政府官员称极端组织“伊斯兰国”阿富汗分支武装人员日前在北部朱兹詹省与当地塔利班武装发生激烈冲突,
造成至少91人死亡。 (1) 据新华社喀布尔5月1日电,
阿富汗东部楠格哈尔省警方1日发表声明说,
极端组织“伊斯兰国”阿富汗分支日前在该省与当地塔利班武装发生冲突,
造成至少28名武装分子和2名平民身亡。 (2)
阿塔和“伊斯兰国”在阿富汗的恐袭此消彼长,
尤其是随着“伊斯兰国”在伊叙的失利阿富汗国内的安全形势更加恶化。仅在2017年5月份,
阿国就发生三起重大的恐袭事件,
尤其是5月31日发生在阿首都喀布尔的严重恐怖袭击事件,
直接造成至少80人死亡、350人受伤,
此事件震惊了全世界。据联合国驻阿富汗援助团统计, 2017年第一季度,
阿富汗境内各类武装冲突共造成2181名平民伤亡。 (3) 据统计,
2017年阿富汗共发生2050起各种袭击, 有14600人死亡、10277人受伤,
平均每天有68人死亡或受伤,
冲突的加剧与“伊斯兰国”在阿富汗活动有密切的关系。 (4) 从2017年至2018年初,
众多“伊斯兰国”的武装分子潜逃至阿富汗作乱,
有报道称该组织目前在阿境内至少有600至800名武装人员,
朱兹詹省南部达尔扎卜地区至少80%的区域已被“伊斯兰国”控制,
该组织还在当地招募和训练武装力量。 (5) 由于阿富汗长年政治形势不稳,
经济落后, 宗教矛盾深化, “伊斯兰国”在阿富汗将会长期存在。

巴黎恐怖袭击事件有望倒逼美国、欧洲、俄罗斯三方暂搁置分歧,在反恐立场上达成一致。

在欧盟机构及其成员国看来,“外籍战士”对欧洲安全至少构成了四重威胁:

(二) “伊斯兰国”增大在巴基斯坦制造恐怖袭击的频率

实际上,面对IS的扩张,美欧国家以及俄罗斯的打击从未停止过,但效果并不明显。每次空袭过后,IS往往死灰复燃,发起更猛烈报复。这是为什么?

其一,大量“外籍战士”外流至叙利亚与伊拉克参战,甚至加入IS、“基地”的叙利亚分支——“胜利阵线”等极端组织。这种参战经历会促使他们经历激进化过程,获得从事恐怖袭击的技巧,甚至产生在欧盟本土发动恐怖袭击的意愿。尽管2014年至2016年间流入叙利亚与伊拉克的欧盟公民数量始终居高不下,但2017年间这一数字明显降低,这主要是因为在西方盟军和伊拉克政府军的打击下,IS遭遇严重军事挫折,战场形势的不利,降低了“外籍战士”去往“哈里发国家”的意愿。如早在2016年9月,法国、意大利、比利时等国政府发布的去往IS的公民人数就在下降。即便如此,2016年10月,仍有2000名欧盟“外籍战士”滞留在伊拉克与叙利亚。

巴基斯坦与阿富汗接壤, 长期以来在阿巴边境的省份活动着多个极端组织,
其中包括巴塔、“基地”组织、“东突”组织、“简戈维军”、虔诚军等多个宗教极端组织,
不仅严重威胁巴基斯坦的安全形势,
也阻碍着巴基斯坦的经济建设。巴基斯坦自2015年推行新的反恐政策,
严厉打击各种恐怖主义, 加大对反恐的预算和投入力度,
虽然使得恐怖袭击有所下降,
但是宗教极端主义和极端势力、恐怖势力仍然大量存在,
威胁着巴基斯坦的国家安全。2015年底, 巴方逮捕8名恐怖分子,
判断其与“伊斯兰国”有联系后,
巴基斯坦政府承认“伊斯兰国”已经在巴存在的事实, 并有多个极端组织向其效忠。
(1) 目前, 巴境内的极端组织“虔诚军”正在与“伊斯兰国”加强联系,
试图帮助其在巴境内建立藏匿点,
据称搜查藏匿点藏有大量的爆炸物和大批枪支弹药。 (2)
“伊斯兰国”不仅在巴招募“圣战”分子, 也在巴制造恐怖袭击,
尤其是2017年以来随着“伊斯兰国”在伊叙两地的势力范围急剧萎缩的情况下,
“圣战”分子逃窜到欧洲、北非、南亚、中亚、东南亚频繁犯案。在南亚地区,
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成为“伊斯兰国”袭击的重灾区。2017年2月16日,
“伊斯兰国”用炸药袭击了巴基斯坦南部的伊斯兰教苏菲派圣殿,
此次自杀式炸弹袭击造成了至少81人死亡、200多人受伤的惨案。 (3) 5月12日,
“伊斯兰国”又袭击了巴基斯坦参议院副主席海德里的车队, 又造成了25人死亡,
35人受伤。(4) 2017年2月, 巴外交部宣称为了打击恐怖主义、极端主义,
已有超过60000人死亡, 并花费了1110亿美元,
针对巴境内的“伊斯兰国”等恐怖组织频频犯案, 巴方誓言将反恐行动进行到底。
(5) 之后的10月、11月、12月也都有一定规模的恐怖袭击活动,
造成多人死亡或受伤, 大大增加了巴基斯坦的不安全状况。

美国《大西洋月刊》撰稿人格雷姆伍德在《IS到底要什么?》一文指出,原因很简单,但它从未真正引起美国重视:即美国和欧洲根本就不了解IS是什么。如果你甚至不了解你的对手是谁,又如何能摧毁它?

其二,“外籍战士”回流欧洲。随着IS在叙利亚与伊拉克的攻势受阻、所占领领土的萎缩,这一问题变得日益严峻。欧盟意识到,即使只有一小部“外籍战士”回流欧盟,它们构成的威胁也是相当严重的。尽管部分外流“外籍战士”在去往“哈里发国家”之前并未经历激进化过程,或者只是同情叙利亚的反对派或无辜平民,或者只是基于纯粹的冒险动机前往冲突区域,但通过在战斗中与极端分子相处、受到IS意识形态的浸淫或灌输,很多“外籍战士”很可能完成了激进化甚至极端化过程,愿意回流本国发动恐怖袭击。事实上,早在2016年5月,时任IS发言人的阿布·阿德纳尼(Abu
Mohammed
Al-Ad-nani)就号召其在欧洲和美国的支持者和战士在斋月针对这些国家发动攻击。欧盟另一个关切在于,激进化后的“外籍战士”回国后还可能煽动其他对社会不满者参与恐怖组织,或者向恐怖组织提供资金、后勤等方面的支持。

(三) “伊斯兰国”在印度与“基地”组织争夺“兵源”

另一方面,美俄等国在打击IS问题上各行其是,也给IS留下喘息空间。

其三,欧盟意识到“外籍战士”的回流及可能发动的恐怖袭击,会对欧盟的社会团结产生难以预料的负面效果。对回流“外籍战士”发动恐怖袭击的恐惧,导致欧盟成员国社会内部对构成“外籍战士”的主要群体——边缘化的穆斯林——产生猜忌和厌恶情绪,甚至演变为反穆斯林群体的民粹主义浪潮。而遭遇歧视、进一步被边缘化的穆斯林群体,则有可能出现更多的激进化现象,如此形成一个歧视—激进化—攻击—暴力回应的恶性循环。近年来,源自于中东地区的大量难民涌向欧洲,以及在此过程中出现的“外籍战士”混杂其中、一些欧盟公民遭到难民性侵、难民问题加重欧盟成员国的财政负担等问题,导致近年的欧洲政坛明显右倾。如策划2015年11月巴黎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中,就有以难民身份进入欧盟的人员,这给欧盟及其成员国对难民与恐怖分子之间进行明确区分造成了诸多麻烦。

IS的前身是基地组织的伊拉克分支,
由于在思想领域的矛盾使得两个组织分裂。2014年2月,
基地组织发表声明称与IS不再有任何关系。2014年7月,
巴格达迪宣称自己是穆斯林世界的哈里发, 号召全世界的穆斯林对其效忠,
这直接挑战着扎瓦希里的领导地位。 (6) 9.11事件后,
美军推翻了“基地”组织的保护伞—阿富汗塔利班政权,
基地组织的领袖外逃到邻国巴基斯坦的西北部,
最终大部分核心领袖仍被击毙。表面上看“基地”组织已经难成气候,
但随着北约和美国的反恐军队撤回,
该组织与巴塔的塔利班及地区的其他极端组织联合后, 不断招募新成员,
使得基地组织有死灰复燃的趋势。据外媒报道,
“基地”恐怖组织已在巴基斯坦及其邻国阿富汗卷土重来,
除了重新聚集和找到新的支持者之外,
也在为下一次的大规模恐怖袭击做准备。2014年9月,
“基地”头目艾曼·扎瓦希里宣布成立南亚分支,
在缅甸、孟加拉国和印度展开活动。 (1)
其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伊斯兰国”在南亚扩大影响力。同年,
“基地”组织头目扎瓦希里任命乌玛尔为印度次大陆分支 (AQIS) 的头目,
命令他在印度次大陆建立“圣战”网络,
打算在印度的比哈尔邦、古吉拉特邦、孟加拉邦及南部地区招募人员。2016年5月15日,
据《今日印度》报道,
打算进一步在印度扩大人员招募计划从而推动“圣战”的极端组织不止“伊斯兰国”
(IS) 一家, “基地”组织在印度次大陆分支 (AQIS)
也在想方设法与IS争夺易受骗的印度穆斯林青年。 (2) 据称,
印度抓获了IS在印度招募的50名新成员, 在极端分子的宣传和引诱之下,
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的很多宗教极端主义者加入这两个组织。普京表示“伊斯兰国”恐怖分子约有8万人,
其中3万为来自包括俄罗斯在内的全球80个国家的雇佣兵。 (3)
虽然至今“伊斯兰国”在印度还未有明确的恐袭行动, 但2017年年初印度情报局称,
IS计划对德里法院及高等法院进行攻击, 包括印度总理莫迪也是他们袭击的对象。
(4)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中东问题专家李绍先分析说,此次恐怖袭击令全世界为之震惊,是其表现出明显的有组织化、针对平民、事先策划特性。此前的IS恐怖袭击更像独狼式的:某些青年在欧洲受IS募集发动偶发的恐怖袭击。这一次展现出IS在欧洲已深入进驻,很可能在欧洲许多地方都已建成有组织分部,日后会陆续不断发动恐袭。

其四,欧盟担心“潜伏的恐怖网络”和未能成功外流至IS的“独狼”恐怖分子发动恐怖袭击。所谓“独狼式恐怖袭击”(lone-wolf
terror-ism),是一种“被意识形态驱动的、由个人策划与实施的、在没有其他人或团队与之协作时使用或试图使用的暴力”。由于IS密集和高效的网络宣传策略,世界上许多地区的激进分子受到“伊斯兰国”意识形态的蛊惑,从而发展为“独狼”恐怖分子。近年来,欧美国家遭受独狼式恐怖袭击的次数在增多。据统计,2015年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国家共发生67起与IS有关的恐怖袭击,共导致313人死亡,其中独狼式恐怖袭击致死人数占到恐怖袭击致死总人数的22%。2016年,独狼式恐怖袭击更为猖獗。2016年6月14日发生在美国佛罗里达奥兰多、2016年7月16日发生在法国南部旅游城市尼斯的恐怖袭击,均属于独狼式恐怖袭击。与“独狼”恐怖分子一样难以预料的,是那些未能成功抵达“哈里发国家”或选择主动潜伏在本国境内的“潜伏恐怖网络”。待到时机成熟,它们就可能启动恐怖图谋,发动恐怖袭击。如法国2015年1月《查理周刊》总部所遭遇的恐怖袭击,就是由潜伏的恐怖网络发动的。

(四) “伊斯兰国”在孟加拉国制造的恐怖袭击明显增多

其实此前美俄已显现出联手反恐的迹象。这一次可能会迫使美俄加大联手反恐的共识和力度。李绍先说。

毫无疑问,在欧盟认定的这四种威胁中,当前最紧迫的威胁是“外籍战士”的回流问题。对于外流至其他国家或地区参与“圣战”人员的回流比例,学术界已做过一些经验研究。如海格哈姆曾对“外籍战士”回流后从事恐怖活动的相关情况进行过研究。海格哈姆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1990年至2010年西方外流至冲突地区(包括阿富汗、车臣、波斯尼亚、索马里等国)“外籍战士”回流后的情况,发现从事恐怖活动的回流人员只占所有回流人员比率的1/9,但当他们真正介入恐怖活动之中,这些恐怖袭击得以实施的比率将提高1.5倍,致死人数也会扩大2倍。尽管海格哈姆的研究对象只涵盖西方的“外籍战士”,而且他也承认所获得的数据并不全面,但他的研究仍是目前学术界为数不多专门研究“外籍战士”回流及可能后果的经验性研究成果。据此,如果苏凡集团有关已有1200名“外籍战士”回流欧盟的数据具有可信性,那么,至少有133名回流人员可能在欧盟境内发动恐怖袭击。这对于欧盟安全而言,其威胁是非常严重的。

孟加拉国80%的民众信仰伊斯兰教, 有众多的穆斯林,
孟加拉在建国之初就面临世俗和宗教之争, 虽然创国者选择了世俗化的道路,
但宗教势力很强大, 一直在努力将孟加拉建设成宗教性的国家。 (5)
再加上经济贫困,
国内出现许多具有极端倾向的人。而且虽然在世界上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国,
但该国在地缘政治上的优势, 尤其是该国连接中亚、南亚、东南亚地区,
完全与“伊斯兰国”畅想构筑的横跨北非、中东、中亚、南亚、东南亚的“哈里发大帝国”相重合,
因此对于“伊斯兰国”来说在孟加拉国建立势力范围和建省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伊斯兰国”不仅要在孟加拉传播极端思想及招募前往伊叙的圣战分子,
也在该国制造恐袭以增加宣传力度和号召力,
引诱该国的极端分子为其效忠。2016年5月,
孟加拉国出现一份暗杀大学校长、记者及政府官员的“死亡名单”,
主张推翻孟加拉国的现政府, 建立一个宗教国家。 (1)
之后便接连发生众多劫持人质并残杀人质事件,
比如2016年7月初“伊斯兰国”认领的首都达卡餐厅和咖啡馆等人质被杀事件,
其中包括多名外籍公民死亡并造成多人受伤。这些恐袭事件与“伊斯兰国”在中东失利有密切的关联,
孟加拉国1.6亿人口以逊尼派穆斯林为主, 25岁以下青年众多,
容易成为IS招兵买马之地进而补给伊叙的战斗分子。 (2)
2017年8月15日是孟加拉的国父哀悼日, 就在当天发生自杀式爆炸袭击事件,
造成民众死伤。鉴于孟加拉国内宗教极端势力处于一个上升期,
其国内的安全形势堪忧。

如何打赢与IS的持久战?

事实上,不仅欧盟及其成员国官方对“外籍战士”带来的威胁忧心忡忡,欧盟公民也对此忧惧不已。欧洲大陆恐袭事件频发以及中东难民大规模涌入欧洲带来的社会问题,已让欧盟公民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全感。如在2011年6月,即在欧盟大规模出现“外籍战士”外流之前,由欧盟委员会主持的“欧罗巴晴雨表”(Eurobarometer)公共舆论调查结果显示,欧盟公民认为经济与金融问题才是欧盟整体与各国面临的最主要问题,恐怖主义屈居第二(欧盟与各国层面的比率分别为33%与25%)。4年之后的2015年,同样是由“欧罗巴晴雨表”进行的民意调查结果却发生了显著变化。2015年3月,即法国《查理周刊》恐袭事件发生后,有49%的受访者认为,欧盟面临的最重要问题是移民与恐怖主义,遥遥领先于失业、经济形势、犯罪等经济社会问题带来的威胁。在2015年“欧罗巴晴雨表”的舆论调查中,有65%的受访者认为恐怖主义——包括“外籍战士”现象——是对欧盟内部安全的重要挑战。不仅如此,有三分之二的受访者认为欧盟接下来三年里所面临的反恐形势会更为严峻。这符合2015年以来欧盟反恐形势的客观状态。

三、未来“伊斯兰国”在南亚活动的发展趋势 (一) “回流”背景下南亚反恐难度加大

伍德在《IS到底要什么?》一文中指出,打败IS的其中一种方法是由美国等强势国家发动一场军事战争。

不过,欧盟公民虽对包括“外籍战士”回流等涉恐现象整体很担忧,但在不同欧盟国家,担忧程度有一定差别。如根据上述“欧罗巴晴雨表”的调查结果,法国受访者认为恐怖主义是首要安全威胁的比例为60%(2011年为23%),荷兰是57%(2011年为33%),比利时为56%(2011年为31%),丹麦为60%(2011年为53%),马耳他的比率最高,达到62%(2011年为27%)。在欧盟国家普遍拉响反恐警报的紧急时刻,欧盟公民倾向于将穆斯林群体,尤其是来自于中东的难民问题联系起来进行审查。如在2016年7月由皮尤民意调查公司进行的有关难民与恐怖分子之间关联的舆论调查中,在被调查的10个欧盟国家中,有8个国家超半数的受访者认为,涌入的难民提高了它们国家发生恐怖袭击的可能性。值得指出的是,对难民的警惕与对“外籍战士”主要来自穆斯林群体的直观认识,并未带来欧盟公民对穆斯林群体的认知发生明显改变。如由皮尤研究公司在法国、德国这两个拥有较多穆斯林人口国家进行的连续舆论调查结果显示,在2014年法国和德国对穆斯林持积极看法的比例分别为72%、58%,而持消极看法的受访者比例分别为27%、33%;而在《查理周刊》恐袭事件发生后,法德两国对穆斯林持积极看法的比例均有所上升,分别为76%、69%,而持负面看法的比例均下降为24%。英国也遵循类似趋势。

目前来看, “伊斯兰国”的中东活动败局已定,
但是这个恐怖实体的消亡造成大量恐怖分子的分流、回流, 转到地下实施活动。
(3) 一方面,
大量的“回流”极端分子分散在普通的人流之中或藏躲在深山密林之处,
恐怖分子的隐蔽性与反恐注重空袭的矛盾使得反恐的成效降低。另一方面,
回流到南亚国家的圣战分子更倾向于引爆自己制造大规模的流血事件,
这就使得南亚国家局势更加混乱,
迫使南亚国家加大反恐预算及政府军的投入。对于经济贫穷落后、政府部门无力的南亚国家来说无法独自面对众多恐怖势力的交织存在。南亚国家之间的矛盾也是反恐合作的一大阻力,
巴基斯坦为了本国的安全利益,
一直将阿巴边境的恐怖组织与极端组织向阿富汗一方驱赶,
巴基斯坦与印度在关于克什米尔地区存在结构性矛盾,
这些地区性的国家矛盾会使得国家之间产生不信任,
最终很难达成反恐合作的一致性, 这就会使得“回流”背景下的南亚反恐难度加大,
反恐成效不高。

联合打击是否就能够根除IS?中国社科院西亚非洲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中东学会副秘书长殷罡表示,不管是美国、欧洲还是俄罗斯,出动地面部队进行地面战争的可能性都极其微小。

欧盟官方和民间对发生恐怖袭击的恐惧和焦虑,带来了非常明显的政治效果。尽管整体上欧盟的恐怖袭击似乎并未带来歧视和排斥穆斯林群体的后果,但考虑到民意调查结果中存在着“偏好伪装(Preference
Falsification)”的现象,以及包括欧盟国家在内的西方国家一向存在“伊斯兰恐惧症”,故舆论调查所显示的欧盟成员国公民对穆斯林群体的认知在多大程度上具有真实性,需要谨慎对待。而就实际政治发展态势而言,形势远比上述调查结果要严峻。如“欧洲反种族主义网络”注意到,近年来,欧洲的“伊斯兰恐惧症”正在发酵。如2014年有多达三分之一的穆斯林遭遇过此类事件。2015年1月法国《查理周刊》恐袭事件发生后,反映“伊斯兰恐惧症”之类的事件在2015年第1季度即达到222起,增长率达到500%。在丹麦、德国等地,还曾发生过反穆斯林集会,参与者喊出了“阻止欧洲的伊斯兰化”、“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等口号。在英国,社交媒体上不仅充斥着对“外籍战士”回流后在本国发动恐怖袭击的担忧,而且还形成了一种支持政府针对回流“外籍战士”
采取非常规措施的舆论氛围。在此背景下,不难理解为何近年来欧洲政坛正在历经右倾化。

(二) 短期内南亚地区的安全形势更加严峻

究其原因,一是因为自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后,没有一个国家会想要再次陷入同样的泥潭;再者,中东问题极为复杂微妙,宗教斗争激烈。

在官方和民间均将恐怖主义视为欧盟面临的首要挑战的情况下,“外籍战士”的回流问题正在历经“安全化”(securitization)进程,逐渐成为一个亟须处理且紧迫性超出其他议题的重大问题。鉴于“伊斯兰国”已宣告被击溃,欧盟“外籍战士”的外流已不再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下文将主要针对欧盟为应对“外籍战士”回流问题所采取的主要措施进行梳理。

2017年以来,
由“伊斯兰国”在全世界发起的恐怖袭击案件可以看出:鉴于“伊斯兰国”在中东老巢的势力范围消失殆尽,
其正在转变作案的方式及策略。“独狼式”的恐怖袭击和“炸弹袭击式”作案方式更加具有隐蔽性和不可预测性,
再加上袭击的地点选择体育场、市场、清真寺、繁华街道等人群集中的场合,
使得恐袭的威力和影响力空前,
作为极端势力渗透的重灾区其安全形势更加堪忧。“伊斯兰国”的圣战分子来自世界各国,
面对当今中东败局, “伊斯兰国”号召手下的圣战分子回流到本国作案,
一方面缓解中东的反恐压力,
另一方面其目的是向全世界彰显该组织的不可战胜。为了持续保持其世界恐怖组织“领头羊”的地位,
“伊斯兰国”企图报复世界, 将恐袭进行到底,
导致现如今恐袭有“遍地开花”发展之势。报道称,
“伊斯兰国”恐怖组织头目阿布·巴克尔·巴格达迪在其“告别演说”中承认,
该组织在伊拉克的战斗中受到挫败,
他命令非阿拉伯战斗人员回到各自的国家或引爆自己。 (1)
作为重灾区的南亚国家, 短时期内国家的恐怖袭击事件不会减少,
相反会更加频繁, 烈度也会更大。

殷罡分析,在意识形态层面展开一场反恐战争才是打败IS的根本之策。中东地区近年不断滋长的恐怖主义、极端组织,究其根本是对伊斯兰教义解释权的争夺。

(三) “伊斯兰国”在南亚地区将长期存在

IS奉行极端的原教旨伊斯兰教义,通过推行其意识形态控制皈依的穆斯林,并据此屠杀那些不认同原教旨教义的穆斯林。要打败伊斯兰国的意识形态,必须找出其中的错误和漏洞,将对《古兰经》和伊斯兰教的教义解释权从极端分子手中夺回。

南亚国家中尤其是阿富汗、巴基斯坦、孟加拉等国,
在政治体制上寻求与西方靠拢的世俗化民主进程, 但国内众多民众信仰伊斯兰教,
这使得政权之争和教派之争的矛盾突出, 宗教极端组织林立,
包括巴塔、阿塔、“基地”组织、虔诚军、“东突”组织,
以及孟加拉国的“圣战者”组织等的存在,
都为“伊斯兰国”的滋生和发展提供了意识形态上的支持。南亚的大部分极端组织早期选择向“基地”组织效忠,
是因为“伊斯兰国”的势力崛起及财源雄厚。虽然“伊斯兰国”在中东面临覆灭,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其影响力和号召力仍远远高于地区性的小规模极端组织。南亚地区国家经济长期普遍比较落后,
受教育程度较低, 容易受极端思想的洗脑, 再加上近期大量的圣战分子“回流”,
势必会加强对南亚地区进一步渗透。“伊斯兰国”现今谋求利用南亚的地理优势进行藏身,
并且谋求与“基地”组织加强合作。据报道, 伊拉克副总统阿拉维表示,
该国情报机构和其他国家消息源显示:IS与“基地”组织已相互派出信使进行接触,
一旦双方结盟, 其危害非常巨大。 (2)
“伊斯兰国”极端分子四处逃窜躲藏的目的是不断汇聚力量, 寻求时机“死灰复燃”,
从而将“圣战”进行到底。为此, 他们试图在南亚开辟新据点以卷土重来,
所以“伊斯兰国”会长期在南亚地区活动。

殷罡认为,这一工作必须由伊斯兰教的主流穆斯林完成。我们很难想象,伊斯兰教内部的争端,可由美国、欧洲这样的基督教国家来代为裁决。这个工作必须要由主流穆斯林,也就是中东国家自己来完成。

结语

IS到底想干什么?

总之, 如果不加强有效的反恐合作,
“伊斯兰国”很可能会像当年的“基地”组织死而不僵一样,
甚至比“基地”组织势力发展更盛。即使势力范围被挤压,
但具有极端思想意识形态的人还比比皆是, 该组织会在世界范围内长期存在,
等待死灰复燃之机。当人们正为“伊斯兰国”的生存空间急剧萎缩而高兴时,
该组织2018年伊始就开始在伊叙两地尤其是首都地区展开大规模的爆炸袭击活动,
阿富汗北部城市也遭到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侵扰,
可见仍有大量的残余恐怖分子蓄势待发,
而且该组织的极端宗教意识形态在全球范围内影响极其深远,
短时间内无法清除干净。近期尤其是2017年年底以来“回流”的恐怖极端分子在欧洲、中东、南亚甚至是在东南亚开辟了新阵地,
其目的是向世界彰显该组织的强大与不可战胜, 继续吸引圣战分子效忠,
以图卷土重来。“伊斯兰国”零散化的作战方式使得反恐工作更加困难,
而且“伊斯兰国”涉足的国家大多与我国倡导的“一带一路”建设地区相重合,
势必会增加海外投资与建设的安全风险。由此可见,
持续关注“伊斯兰国”的全球活动、发展态势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IS打着宗教的旗号行恐怖主义之实,实际目的是建立起由逊尼派穆斯林统治的末世伊斯兰国家,即哈里发王国。

注释略

IS在全球各地制造恐袭,意欲何为?美国《大西洋月刊》撰稿人格雷姆伍德指出,它是一个宗教团体,有深思熟虑的信仰。

王二峰

他表示,IS信仰的关键是他们将建立起一个严格奉行原始古兰经教义的哈里发王国,而必要途径是古兰经中提及的末日决战。

新疆大学政治学硕士

本拉登领导的基地组织将哈里发王国视为更加遥远的目标。但IS认为圣战士们可马上通过军事行动占领疆域,并建立自上而下的结构维持国家统治。

冯怀信

IS极端暴力的特性,根源于他们极为狭隘、排他的意识形态。而这种意识形态,在IS的效忠者看来,是对《古兰经》古典教义可贵的虔诚。IS的信徒们相信,如果穆斯林的信仰不够虔诚,他们有权对其实施死刑。

新疆大学南亚研究副教授

IS的教徒认为,他们杀人的权利是《古兰经》赋予的。在伊斯兰教中,存在着一种叫做
塔克菲尔的处罚方式,即不信道者会因妄断成为叛教者,而对叛教者的惩罚是死刑。

本文来源:《亚太安全与海洋研究》2018年04期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问题在于,如何才是叛教?IS显然将不信道者叛教者的范围无所顾忌扩大,并对所有被他们判定为叛教者的人实施屠杀。

责任编辑:

IS对伊斯兰教教义的扭曲理解,受到伊斯兰主流世界的普遍谴责。去年9月,全世界超过100名穆斯林学者和神职人员联合起来向IS发布公开信,明确表明极端主义者的行径与伊斯兰教没有关系。信里列出24条IS行为违背伊斯兰教教法的理由,称IS的很多行径都是伊斯兰教禁止的事情,包括杀害无辜者、牢犯以及使者等。

法国总统奥朗德:

针对巴黎的连环袭击是一场由伊斯兰国发起的针对法国的战争,法国会毫不留情地予以还击。

英国首相卡梅伦:

英国面临与巴黎一样的恐怖威胁,IS企图造成大规模死伤的野心与能力正在增加。

美国总统奥巴马:

IS只是基地组织的 初级预备队,让大学球队套上湖人队队服,也成不了科比。

俄罗斯总统普京:

在叙利亚及其邻国领土上猖獗的正是国际恐怖分子,而与国际恐怖主义斗争的唯一正确途径是先发制人。要在被武装分子和恐怖分子占领的地区与其斗争并消灭他们,而不是等他们上门。本版文字
新华

解读IS

全称

伊斯兰国缩写IS

发展历程

2013年前

伊拉克伊斯兰国

2013年

伊拉克伊斯兰国联合部分叙利亚反对派武装组织成立伊拉克和沙姆伊斯兰国缩写ISIS

2014年6月

更名为伊斯兰国

头目

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

目标

建立起由逊尼派穆斯林统治的末世伊斯兰国家,即哈里发王国

规模

评估约4~5万名武装分子

伊斯兰国影响范围

第一个圈子

伊斯兰国控制的叙利亚和伊拉克领土,即伊拉克和叙利亚伊斯

兰国。已实现国家化,在进行恐怖袭击和军事扩张时,在政治、经济和

社会领域具备一定治理能力。该区域面积已超英国,是其扩张大本营。

第二个圈子

西亚北非地区,出现一系列伊斯兰国的地方政府,如尼日利亚的博科圣地在效忠伊斯兰国后宣布建立的伊斯兰国西非省,利比亚极端组织建立伊斯兰国利比亚省。

第三个圈子

伊斯兰世界中目前宣誓效忠伊斯兰国的数十个极端组织。

第四个圈子

西方国家中成为伊斯兰国意识形态传播和人员招募的对象。

伊斯兰国的魅力

1.极端意识形态

伊斯兰国主张以圣战方式在中东地区乃至更大范围内建立哈里发国家,对陷入认同危机、生存危机和发展危机的边缘穆斯林群体,乃至陷入精神困顿的非穆斯林青年,有较大吸引力。

2.成功的媒体策略

伊斯兰国熟练运用现代媒体进行意识形态传播和人员招募,不仅使其人员能够在世界范围内得到补充,对其表示效忠的分支机构也不断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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